第十二章 血斧之勇（二）

　　到了第十日上，琳达和亚班起了，正遇上阿比莉亚和叶锋。他二人正要往利威尔将军所在去，琳达和亚班便也跟着。四人来到利威尔所在，却见他正在房中研究地图。阿比莉亚就要进去，忽地一个传令兵奔来，口中喊道：“利威尔将军！利威尔将军！桑德兰人又来了！”

　　利威尔一皱眉，快步出了屋子，道：“桑德兰人开始攻城了？”

　　传令兵道：“那倒没有。还是像前几日一样，在关外叫嚣。”

　　利威尔道：“那慌什么？让他们去就是了。”

　　传令兵道：“可他们这回有点不一样。他们打着条幅来的，上面写的……”

　　利威尔道：“上面写的什么？”

　　传令兵吞吞吐吐。利威尔道：“怕什么，尽管说。”

　　传令兵道：“上面写的，说我们……说我们是缩头乌龟，说我们是懦夫，不是男人。应该……应该把自己阉了，去当太监。”传令兵说着，偷眼瞧着利威尔，就怕他生气。

　　利威尔却“哼”了一声，道：“他们写就让他们去写。这激将法，难道我看不出来？”

　　那传令兵刚要说什么，忽地又一人跑了过来，口中喊道：“将军，不好了。”

　　利威尔喝道：“又慌什么？不就是桑德兰人来了吗？”

　　那人奔到眼前，喘了几下，道：“不是，将军。莫迪斯将军他……他领着前锋营的一众军士，冲出关去了！“

　　利威尔这下就是一惊，“啊？”了一声，也不管那人，径自朝关墙奔去。琳达等人也是诧异，跟在利威尔身后直奔关墙。

　　几人上了关，往关下看去，只见果然一众人马出了关，直朝众桑德兰人处扑去。那莫迪斯一马当先，手中提着长杆斧，口中大声呼喝。身后有三百余骑，或提着长枪，或提着砍刀，直奔桑德兰军。

　　利威尔跺脚直骂：“这糊涂的莫迪斯！”却也只得看着战况。

　　那众桑德兰人本来都是坐地吃喝，见莫迪斯等人来了，都是跳了起来。来得及上马的，都是调转马头后撤，来不及上马的，都是卸下身后的盾牌，抄在手里。有一名将领打扮的几声呼喝。众桑德兰人，慌忙手持盾牌，结起阵，要抵挡莫迪斯等人冲击。

　　莫迪斯的前锋营众骑，都是骑兵中的精锐，纵马如风，来的飞快，一眨眼已到桑德兰人阵前。莫迪斯怒喝一声，三百骑兵一头撞进桑德兰人阵中。桑德兰人剩下的，不过一百余人，虽然拿着盾牌，哪里挡得住众骑兵的冲击？有的被长枪扎透，有的被砍刀砍中，纷纷倒了下去。一百余人死伤近半。

　　莫迪斯领着众骑，冲过桑德兰人阵地，已到桑德兰军后方。他见桑德兰人已被冲散，当下号令众骑调转马头，要往回冲锋。

　　正在这个档口，就听一声号炮响，从莫迪斯等人身后，杀出一支人马来。竟有千余人马，都是披甲的骑兵。直朝莫迪斯后军杀来。

　　关上诸人就是一惊，苏安道：“不好，有埋伏！”

　　却见莫迪斯反应却快，一催马匹领着众骑就走。哪料刚奔出几步，东北方斜刺里又杀出一支桑德兰轻骑兵，袭向莫迪斯等人左侧侧翼。莫迪斯等人不防，叫那支轻骑撞个正着，侧翼的兵士纷纷落马。众骑侧翼松动，竟慢了下来。身后的桑德兰骑兵趁机撵了上来，落在后头的南国骑兵，都被追身砍杀，纷纷跌落下马。

　　莫迪斯众骑被两下挤压，阵不成阵，往斜向歪去，片刻间众骑死伤过百。身后的桑德兰骑兵人数众多，竟又从右翼包抄上来，要围住莫迪斯等人。莫迪斯高声呼喝，要领兵朝前突围。不料，前方本来被冲散的桑德兰军，又集结起来，五十余人拿着盾牌，阻住莫迪斯前路。

　　莫迪斯知道不好，见身边众骑一个个倒下，莫迪斯红了眼，暴喝一声：“各位，朝前冲，随我突围！”莫迪斯当下，大斧一挥，已冲向了桑德兰的盾牌军。

　　桑德兰军盾牌阻在身前，要挡住莫迪斯等人冲击。莫迪斯一催马，奔到桑军跟前，大斧猛地朝一块盾牌上一磕，那持盾的受不住大力，翻倒在地。身边的众骑也撞上了盾牌军，虽有不少冲了出来，却又有二十多骑倒了下来。

　　莫迪斯急催缰绳，纵马向前，却见桑德兰人从两翼夹了上来，已有十来骑拦在莫迪斯前方。就见身前一名桑德兰骑士，长剑在手，一剑就朝莫迪斯头颅挥下。

　　莫迪斯双手执住斧杆，向上一架，架开长剑，接着斧子一扫，已将那骑士砍在马下。左手边又一桑德兰骑士，砍刀猛挥，朝莫迪斯脖颈处砍来。莫迪斯身子后仰，那砍刀贴着他鼻尖划过。莫迪斯起身回手一斧，那人大叫一声，翻身落马。莫迪斯再往前奔，迎面又有三骑袭来。

　　莫迪斯双腿一夹，奋力催马，眼前两骑就要合在一处，将道路堵住。莫迪斯大斧横扫，将二骑迫开，竟从二骑中间冲过，迎面冲来一骑，手执大砍刀，当头一刀，就朝莫迪斯劈来。

　　莫迪斯一声暴喝，双手执斧，也是一斧劈出。刀斧相交，莫迪斯力大，那持刀的拿不住刀，砍刀脱手而出，斧子顺势砍在那人肩上。那人大叫一声，落下马来。

　　莫迪斯勇猛，直往前奔，大斧左劈右砍，竟是杀出一条血路。但身边伙伴竟是越来越少，莫迪斯回头看去，跟着自己的不过十来骑。还有一众南国骑兵，被桑德兰军围住，脱不出来。身旁一副将道：“莫迪斯大人，趁敌军没追上来，快走吧！”

　　莫迪斯喝道：“我的军士还未脱出，我怎能弃他们而走！你们先走，我杀回去，带他们杀出。”

　　副将叹道：“将军仗义，愿意随将军杀回。”

　　莫迪斯调转马头，举起大斧，口中大喝，又杀回阵中。身后十来骑跟随。桑德兰军见他杀回，知道他是将领，都朝他攻来。莫迪斯大斧左右挥动，顿时鲜血飞溅，桑德兰军阵竟被撕开一口子。南国军士见莫迪斯杀回，都是精神一振，跟着莫迪斯朝阵外突去。

　　但这时不比方才，桑德兰军已然围了上来，将前路阻住住。莫迪斯向外突围，桑德兰军紧跟不放，片刻间又有不少南国兵士落马。莫迪斯奋勇向前，大斧摇动，砍翻两名桑德兰骑兵，却见前方桑德兰军就要从两翼合围，若是合在一处，众南国军士就再难突出。莫迪斯急催战马，向前疾奔，但眼见便要来不及，莫迪斯大喝一声：“今天就和桑德兰崽子们拼到底！”

　　忽地，一片箭雨袭来，正落在桑德兰军士身上。桑军前进之势，顿时一缓。莫迪斯登时明白，喊道：“我们已经靠近关墙了！大伙冲进关去！”当下一催战马，领着众南国骑兵，从桑德兰军中冲了出来。桑德兰人还要追赶，却被箭雨阻住。莫迪斯领着残兵一阵急冲，见关门打开了，十来骑残兵，顺着关门急急冲了进去。

　　桑德兰人哪里放过这机会，一众骑兵急朝着关门奔去。却是稍稍慢了一步，守关的军士，已将关门闭起，将桑德兰军挡在关门外。关上弓箭、落石，雨点般落下。桑德兰军见没能冲进关，却也不强攻，众骑兵前军变后军，调转马头，向后撤去。桑德兰军撤得快，弓箭、落石虽阻得他们一阻，却没能有多大的杀伤。桑德兰军后撤有序，片刻间已然去得远了。

　　诸人在关上，见桑德兰军去了，都是松了口气。琳达就见利威尔脸色铁青，一言不发，下了关墙。

　　琳达等人也跟着下了去，就见莫迪斯提着大斧浑身是血，却并没有受伤，口中仍在嚷嚷。原先跟着他出去的有三百多骑，眼下回来的，只有十来个人。

　　利威尔走到莫迪斯跟前，莫迪斯见了他，不敢看他，将眼睛移了开去。利威尔看了看他，冷冷地道：“苏安，传令下去，众将官一刻钟后，到大营来见我。”说完话，转身走了。

　　苏安见利威尔走了，也是瞪了莫迪斯一眼，便找了传令兵传令。琳达和亚班站在一旁，也不知该不该一道去，却见苏安转过身来，向二人道：“琳达法师，利威尔将军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，你们也一起来吧。”

　　琳达二人见他这么说，便也应了。二人同阿比莉亚、叶锋一道，向大营那里行去。

　　片刻间，几人来到大营，见诸将大多已经到了。莫迪斯来不及换衣服，只擦了擦身上血迹，穿着染血的征袍，在大营里等着了。

　　说是一刻钟，不过十分钟，众将官都到了。七八位将领，在大营里分列两旁站了。苏安站在将军位的右侧，安安静静等在那里。等到一刻钟，利威尔进了大营，在将军位上站了，向诸人扫视了一眼。

　　诸人都知，叫众将来，必然是因为莫迪斯私自迎敌一事，但不知利威尔会如何处置。却见利威尔脸上毫无波澜，口中冷冷地道：“刀斧手，将莫迪斯拖出去，斩首示众！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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