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一天伊始
每个学校都喜欢搞些怪谈，张杨前世看的动漫里也经常冒出“校园七个不可思议”的说法。
而在实验中学，最大的怪谈就是第二图书馆的幽灵。相传是前校长冤魂不散，游荡在洋馆之中，诅咒每一个接近这里的王道派之人，让他们喝凉水也塞牙，出门踩到狗屎……至于搞破坏的人，就更惨了，据说如今还有人住在医院，以植物人的形式。
“停，这只是单纯的校长在附近派了保安吧？”伪装成中年人的张杨总算明白这名图书馆学生的害怕，不仅是因为古典小说。
“有这种说法，可我呆在这里，总觉得凉飕飕的……”说着说着，学生打了个寒颤，连忙拿起后宫小说，对着动漫王祈祷。
张杨试着感受了一下，的确，这里有着和外界的秋风不同的阴凉感——这不是开着空调防止书籍受潮吗，你不觉得凉飕飕才是奇怪吧！
张杨懒得吐槽了，再次和学生打了个招呼，进入图书馆内看书。
黄昏时分，另一个稍显冷静的学生过来通知张杨是时候闭馆了。
“晚上不开放吗？”
“晚上不开，即使开放也没人会来。”
“因为有幽灵？”
学生瞪了他一眼，显然他仅是在假装镇定。
张杨乖乖地走到门前，扫了一眼窗户的位置，好奇地问：
“没人来修吗？”
“那不是我负责的事。”
“总该拿东西遮一下吧，我可不想下次来，书都被弄潮了。”
学生想了想感觉有道理，正准备随便拿些报纸堵住，大门方向却是响起了关门声，回身一看，张杨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他们这些学生都是义务来这里当管理员的，哪有什么警惕之心，学生很快就把张杨忘在脑后，开始用胶布粘贴报纸。
之后，粗略查看一遍，见没有人留在里面，学生关好灯，锁好门，离开了图书馆。
入夜，午饭开始，结束……十点过后，整个学校都开始变得安静的时候，图书馆的门悄然打开了。
来人没有开灯，但黑暗中的一切来人都能洞悉。扫了一眼被报纸封住的窗户缺口，来人取出相应的材料，转瞬就把窗户恢复如初。
但来人没有就此离开，而是摸黑前往一排排书架之中，取出书籍，然后驾轻就熟地走到二楼最深处、被锁死的阅览室之中，打开老旧的台灯，在柔和且温馨的光芒下，开始了今天的阅读——
“谁？”
“是幽灵哦。”
阅览室的角落，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之中，一个少年从中走出。
“是你？”
看清了对方的现充外表，来人一度产生放松的念头，但想起现在扮演的角色，她迅速皱起眉头，用不友善的语气道：
“原来你在这里，真是让我好找。”
但少年没有一丝惧色，反而很是自然地走过来，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——
坐在那个只属于她父亲的位置上。
“叶老师，晚上好。”
那是一个长发及腰，身材纤细的年轻女子，略显成熟的装扮下，是一张精致且带着几分清纯气息的脸蛋。细长的睫毛之下，是一双有着莫名吸引力的美眸。
在捧起书籍的那刻，她的目光迷离且梦幻，神情专注却又不失优雅，仿佛书中仙子降落凡尘，然后被人间画圣定格画中。
清丽脱俗，缥缈出尘。
可惜，这一切都随着张杨的出现而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，一团摇摆不定的怒火在其眼瞳中燃烧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，还敢如此嚣张？”
“正因为知道你是谁，我才会来这里。”
叶心远神情一滞，但马上就狰狞起面容。
“不要以为你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，这是我父母留下的遗产，我来这里怀念一下，是理所当然的事。”
“的确是很正常的事。”
张杨平静的态度却是让叶心远真的生气了，她像个小孩一样鼓起脸，气呼呼地瞪着张杨好一会，见张杨始终不为所动，她终于忍无可忍了。
“滚出去！无论如何，你别想入学！”
那是一股可怕的推力，等张杨回过神来，他已经在望着满天星斗了。
“呼，失败了啊。”
和轻松的语气不一样，张杨的心情却是有些沉重。
尽管前世没怎么和女生接触过，但他还是看出了对方一开始在故作生气——
在不得不生气。
在被迫生气。
被这个世界逼迫。
“人类又在重复同样的错误了。”
想起历史上多次出现的悲剧，张杨爬起来，坚定地看了图书馆一眼，这才回去。
……
我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爱好与其他人不同，是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。
尽管父母一再叮嘱我不要把小说拿去学校，不要把小说的事告诉其他人，但我以为他们是害怕贵重的小说被弄脏弄破，便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。
于是，在渐渐能理解书中剧情的奥妙，并为之倾倒后，我产生了把小说分享给好友的念头。
然后——
“你疯了吗？”
我们之中最聪明的那个女孩，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，就像我是一个会吃人的怪物。
“这是禁书，是不能看的，快丢掉！”
我当然不允许她这么做，但在争抢中，书页破了。
我们哭了，老师过来了，但在了解事情的经过后……准确说，在看到那本小说的那刻，一直以来都和蔼可亲的老师变了脸色。
变得和那个女孩一模一样。
“你怎么能把这种东西带来学校！”
老师是怎样斥责我的，我不记得了，我只记得老师非常凶，就是班上的小胖等人欺负同学被抓到，老师也没有那么生气。
我停止了哭泣，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一切，望着和自己认知不一样的世界，直到父亲过来。
“我的孩子，没有错。”父亲如是说。
老师卑躬屈膝，态度大变，但不是她觉得自己错了，仅是因为父亲位高权重。
回去的路上，我问父亲。
“爸爸，我喜欢看小说，这错了吗？”
父亲摸了摸我的头，很温柔。
“没有哦。”
但他说谎了。
那一天，我明白了。
我和这个世界的人是不一样的。
……
清晨，阳光轻轻地洒进阅览室，在即将照耀到那个趴在桌上熟睡的女子时，止住了脚步。
没多久，随着细长的睫毛轻轻一抖，女子醒了过来。
“都怪那家伙，让我想起了难受的事。”
抬起有些沉重的脑袋，望着那好不容易跑进自己手掌的一缕晨光，女子轻挥手指，让窗帘把一切关在了外面。
房间恢复了黑暗，属于叶心远的一天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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