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.十二期（4）
第五期
1
临近年底，临时乐队要赶三台跨年晚会，其中两台是录播的，一台是现场直播——正是制作《亲爱的，结婚吧》节目的电视台。
距离上次录代舒搬进乐队公寓没两天，傍晚时分代舒开车去快餐店订了三盒披萨、三份烤鸡肉沙拉还有瓶瓶罐罐的饮料、啤酒。
她进店的时候用餐人数不多，可她身后跟着摄制组，很难不引起路人的关注。
收银的小姑娘兴奋地数着找给代舒的零钱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是临时乐队的迷妹，问代舒能不能给她弄个林天阳的签名。
代舒始终安静地听着，听到最后一句把墨镜摘了，看着学生模样的收银员，从柜台上拿了张厚厚纸巾，用自己包里的眼线笔写下“林天阳”三个大字：“给你。”
小姑娘似乎想笑，但是拿着纸巾又笑不出来，只好连说了三句“谢谢”。
等到食物打包完毕，代舒左右手都提得满满的，快速出门上车，一路奔驰到乐队的演艺公司去。
到园区附近的时候代舒给林天阳打了个电话，问他具体怎么走，他说让她原地等着，他来接她。
代舒熄了火，透过车窗看林天阳的公司，在楼前看见硕大的“陆昀工作室”五个字。看了一会儿看见从楼内跑下来的林天阳，快到她车前时又放慢了脚步，还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。
他敲代舒那边的车窗，让她坐到副驾去，然后亲自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停好。
“老板今天在。”林天阳提着盒子下车的时候忽然告诉代舒，“一会儿可能要看我们排练，你打个招呼吧。”
“啊，陆影帝么？”代舒紧张地把衬衣领子整理了一下，“早告诉我，我穿那件枣红色的裙子。”
林天阳扫视了她的装扮，觉得挺好看的，把袋子都放到一只手上，屈肘让她挽着自己：“没事，你的脸闪闪发光，不会注意到你穿了什么衣服的。”
“啊？发光么？是不是出油了啊？”代舒翻包要找吸油纸，她还是第一次见影帝呢，激动之情难以抑制。
她不挽林天阳，林天阳就主动去挽她，只是他比她高太多，挽不到手肘的位置，直接穿过了她的咯吱窝，看起来像提着她走似的。
没等代舒准备好，林天阳已经带她坐电梯到了练习室门口了。
门上有小窗，代舒贴着门想看看里面都有谁，结果猛然对上了里面往外看的一双好看的眼睛，两个人同时后退拍着胸口叹气：“吓我一跳。”
林天阳无语的看着代舒，拉她进了屋子，给她介绍刚才那个男人：“陆昀哥，我们老板。”
“啊！我也可以叫哥么！我好喜欢你的电影！”代舒的手掌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伸出去跟陆昀握手，脸红得要命。
嘁，遇到他的时候都没这样。
林天阳看不下去了，把她带来的食物放到桌子上招呼队员们过来吃。
阿迟最有良心，开了盖子也没急着吃，喊代舒一起吃。
“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啊，我们自己吃吧。”唐哲看着那边喋喋不休跟老板表达敬仰之情的代舒，咋舌道：“我以前还以为代舒就是那种安静高冷的性格呢，不管是跟我们还是跟队长都有种，那种疏离的感觉。敢情不是啊，她把热情都攒着给老板了。”
他这话刚说完，眼前沙拉盒里的照烧鸡肉就被林天阳连排夹走了，还被阿迟笑话了一句：“话这么多，看来是不饿。”
唐哲很委屈，赶紧给林天阳浇灭嫉妒的小火苗，一叠声地喊代舒和陆昀过来吃饭。
吃完饭老板要检验成果，三台晚会三首歌，乐队一首首的演唱给陆昀听，演奏完了陆昀却问代舒的感觉：“好听么？”
“好听。”代舒点头。
陆昀摸了摸下巴，又问代舒：“你会唱歌么？”
唐哲举手抢答：“哥，她唱得很好！”
“你唱最后那首我听一下好么？”陆影帝温声细语，眼睛能勾人似的，代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站到台阶上去对着麦克风唱起来。
“还是喜欢你/像海风疾驰几千里……”
“OK。”陆昀只听了两句就拍巴掌叫停，然后跟林天阳交代，“重新编个曲，直播那台晚会你们跟小代一起唱，电视台那边我去说。”
“还唱这首么？”
“对，就这首，这两天编个曲练一下，节目彩排之前我再听一次。”陆昀拿手机看了看时间，“我年前可能有活动，我不在的话你们打电话给我唱好了。”
影帝很忙，没多呆就走了。留下他们领着代舒唱了两遍，记下来代舒擅长的音域和段落，讨论怎么改编。
不知不觉天已经晚了，今晚节目要播第二期了，按照剧本安排他们得回家一起看电视。
路上耽搁了些时间，到家的时候节目已经演了一会儿了。阿迟一开机就看见镜头前贴过来一个硕大的小男孩的脸，吓了一跳：“这谁家的啊？怎么还有孩子了？”
“邱天家的，不对，别人家的孩子，邱天他们养着，两个呢。”代舒解释了几句。
“太惨了吧，养两个孩子得累死了。”
林天阳手撑着下巴不屑地说：“我养了三个孩子也没累死啊。”
代舒扭头看他。
他补充了句：“三个半。”
因为林天阳和代舒的部分还没开始播，唐哲他们先去房间换洗了一下，出来的时候手里都拿着演唱会那种灯棍和闪着爱心的灯牌。
代舒不解地问阿迟：“你们这是干嘛？”
“为千兮姐姐应援！”阿迟展示了一下他那个五光十色还会发出类似警报声的彩色灯棍，“她们是第三部分是吧？”
“是……”代舒没想到这几个小叔子都是千兮的迷妹，思考了一下自己刚才见到陆昀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傻，脸上很挂不住。
球星带娃记部分结束，林天阳和代舒满心欢喜的布置新家的场面出现。
自己看着自己演谈恋爱实在奇怪，代舒尴尬地东张西望，看见林天阳目光专注，小声问他：“你看得下去？”
“嗯，看你。”
他的声音在场的都听得到，为了避免他说出更肉麻的话，代舒决定不跟他交流观感了。
节目播出时就已经是十点了，看电视看得有些打盹的阿迟跟人说话转移注意力：“明第，你不好好看电视，玩什么手机？”
“手机有直播，还可以发弹幕。”
“啊？你发什么了？”
电视上正在播出他们去吃面的场景，林天阳对代舒说：“你吧唧嘴也可爱。”
唐哲掐着自己脖子做中毒状：“呕——我选择自杀。”
林天阳的脚越过代舒身前踹到唐哲肚子上。
被踹倒的唐哲瞥了一眼明第的手机大声告状：“他刚才发了一句‘哈哈哈辣眼睛’！哥！踹他！踹他！”
林天阳收回脚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，独留唐哲一个人委屈。
终于演完了对代舒来讲分外尴尬的部分，画面一转出现了千兮坐在吧台上托着腮看镜头的近景。
代舒就觉得塌陷的沙发弹了一下，这几个小叔子拿着他们的应援物开始有节奏的晃动手臂：“千兮！千兮！”
太夸张了吧？难怪林天阳说自己在养孩子呢。
“预备——唱！”
左侧忽然传来林天阳的声音，紧接着是合唱：“吧啦啦啦啦~沙沙沙沙沙沙最美的千兮~”
“……”这个乐队好像一个正常人都没有。
快十二点的时候节目才播完，一直玩手机的明第说了句：“你们上热搜了，‘树林夫妇’。”
林天阳点进话题去看热评，不知道是不是主持人控评了，他看见的都是些挺有趣的支持的声音。
“为了放送量坚持尬甜的夫妇俩，我们看到了你的努力！”
“划重点！林天阳半夜一点给代舒打电话！半夜一点！代舒居然晚上不关机接电话？这不是真爱是什么！”
“代舒给林天阳做了三顶帽子！三顶！强势宠夫！”
“林天阳给你，我只要钻石四件套就够了！”
“《可恶的，离婚吧》哈哈哈，谁来拯救我的笑点，代舒好可爱啊！”
然而没过多久，“红玫瑰与白月光”空降热搜第一，应该是节目组买的。主要就是针对林天阳唱写给初恋的歌这件事的争论，挺“红玫瑰”的认为他深情念旧，挺“白月光”的认为他对代舒不公平。
身在争论漩涡的两个人对此没什么感觉，反正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，都是些不相干的人，不过是节目组在制造噱头，他们不必表达什么立场。
睡前各自梳洗，代舒在洗手间刚卸完妆，林天阳忽然走了进来。
这里是拍摄死角，没人注意到他们。
他看着她好一会儿，她被看得发毛，问他有什么事。
他歪头，对着她的眼睛说：“你是红玫瑰，也是白月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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