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九章
木娟:“好啊!我拿你当姐姐,你却这般打趣我,看我不撕了你的嘴!”
木娟和梅梦嬉笑打闹着跑开,陆思诺回头去看小五,小五虽然已经没有前几天的那种戾气,看起来乖顺的多,但总显得有些不自在。
陆思诺:“小五,你怎么了?”
小五摇摇头,不说话,准备回自己的屋子去,陆思诺觉得是时候需要找这丫头谈谈了。
陆思诺:“等一会儿!”
小五停住脚步,低着头回道。
小五:“姨娘还有什么吩咐?”
陆思诺:“你跟我进屋来。”
领先进了屋,小五也跟着走了进去。
陆思诺:“把门带上。”
小五看了一眼陆思诺,眼中有些胆怯,不过还是照做关上了门,拘束的站着。
陆思诺指了指对面的凳子,道。
陆思诺:“坐下说吧。”
小五犹豫了片刻,拉开凳子坐下。
陆思诺:“你以前的性格乖张活泼,怎么昨天从大院回来开始,就变得奇奇怪怪的?”
小五依旧低着头,沉默了半晌,才悠悠开口道。
小五:“您和少夫人的关系并不密切,她不会为了您而出风头,所以……众人的处决是您的意思,对么?”
陆思诺一愣,她是为了这个事……
原本早上被何慕生哄好的心有抽痛起来,虽然习柳的死不是自己的本意,但是林如雪分明说过算了的,是自己的坚持害了她,自己无从辩解……
陆思诺也沉下头,轻声嗯了一声。
屋中一阵沉默,陆思诺突然明白了小五为何会这样,小五定然是觉得自己逼死了习柳,耍了狠手段,觉得自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,然后因惧怕顶撞了自己,怕自己用那样的手段来对付她,这是其一,其二,小五觉得昨天自己帮梅梦是一种笼络人心的手段,加上以前甚是讨厌自己的何慕生今天也对自己是温柔有加,百依百顺,更加觉得自己是个心思深沉的人,总是,小五对自己的成见并没有因为相助梅梦的事情有所减退,反而更甚,还添加的惧怕防备,这回,想要再接触小五对自己的感觉,怕是不容易了。
林如雪这步棋很妙,既向大家展示了她的公正,又警告了她身边的人不要向习柳般任意妄为,还把一切推给了自己,让大家都认为自己是一个有仇必报的小人,而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丫头,心思简单,没几个读过书的,没人会看懂林如雪的真实目的。
陆思诺:“我没有想过要要习柳的性命,习柳对我并没有什么威胁,我用不着要她的命,林如雪的决定是她自己下的,我的确想为六院讨个公道,不想大家以后任人欺负,小五,我想你以前活在安全圈的时间太久了,你的想法太单纯了,人心的险恶你还不明白,表面能看见的恶都不足为惧,暗地里的才可怕。”
小五看了陆思诺一眼,有些似懂非懂,陆思诺叹口气,问道。
陆思诺:“从前你在五院时,不论陆冷君做什么,你都会相信她是为了你们好,为什么到了六院,我做什么,你都会觉得我别有意图呢?”
明明在做这些事的时候,心都是一样的,不曾变过,可得到的反馈却是截然不同。
小五盯着陆思诺看了半晌,鼓起勇气道。
小五:“你和我们五姨娘不一样,哪怕你效仿她的一言一行,连她做人处事的方法都一并学来,你也不是她。”
陆思诺:“在你眼里,对她的认定只是对于那张脸么?若是依旧是她,只是换了一张脸呢?”
陆思诺企图想向小五挑明自己借尸还魂的事情,但小五只是一副别再忽悠我得表情。
小五:“姨娘这是想换一种方式来对付我吗?”
陆思诺:“……”
自己以前是对小五多宽容,才导致了她这样的自信……
陆思诺有些无奈。
陆思诺:“我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心思来对付你?”
小五:“……”
小五答不上来。
陆思诺:“换句话说,你有什么值得我花费百般心思,多种方法对付你的?”
小五小声嘟囔着。
小五:“这我哪里知道……”
陆思诺:“算了,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,你出去吧。”
小五听到这句话,一秒都没有犹豫的推门出去了。
陆思诺扶了扶额头,心想罢了,还是改日让梅梦去给她上课吧。
陆思诺想着就快离开上海了,不如趁着青天白日危险少的时候,出去再好好的观摩一下这大上海风景,不然等以后,战火四起,可能就没有这样的景象可以看了。
……
【大街上】
陆思诺溜达着,一路看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顺带买了些,然后准备去吃一碗自己最爱的阳春面。
从小吃街拐去阳春面店的路上,陆思诺途经一家茶楼,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玉陇!
陆思诺心下惊了一跳,他不是离开这里了!怎么还在这儿?!难不成……白翠荷还没有离开上海?!
仅仅一秒之后,陆思诺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,何家派人找过白翠荷,依照何家在上海的势力,若是白翠荷还在上海,一定会被轻而易举的找到。
那么……玉陇在这里做什么?
心之所想,心之所向。
陆思诺的脚不由自主的向茶馆内移去。
玉陇没有见过陆思诺的脸,故而陆思诺也没有偷偷摸摸,光明正大的跟着玉陇进去,找了一张离玉陇桌子最近的地方坐下。
店中的伙计上前来。
伙计:“太太需要些什么?”
陆思诺随口应付道。
陆思诺:“上一壶龙井,一碟点心吧。”
伙计:“好嘞。”
伙计答应下准备下去准备,陆思诺转念一想,自己一个人坐这儿太过显眼,不如伪装成自己要等人的模样,还自在些。
陆思诺:“等等。”
伙计:“太太还有什么想要的?”
陆思诺用玉陇那桌能听到的音量道。
陆思诺:“上两份茶具,一会儿还有个人,是个先生,若是来了说找人,你带他过来。”
伙计:“好嘞。”
陆思诺斜对着玉陇坐着,她用余光扫着玉陇那桌。
玉陇也是一个人,他仿佛也在等人,面色有些焦急,并没有注意到陆思诺身上,这让陆思诺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过了大概一刻的时间,一个身穿黑色风衣,带着半面黑纱花帽子的女人走进来,这种充满民国西洋风的装扮吸引了陆思诺的眼球,一般人家的姑娘是买不起这样的服饰的,这个女人的身份一定不一般,要么是歌舞厅中的明星,要么是留洋回来的小姐,又或是本就不是中国人。
因为只能用余光打量,不能看的太明显,陆思诺只能模糊看到女人的侧脸。
玉陇见女人来了,压低声音道。
玉陇:“你怎么才来?”
紧接着,那女人开了口。
“这就等不及了?”
蹩脚的中国话,似曾相识的声音,让陆思诺一怔,这……好像自己在北平见过的那个织田小姐的声音!
陆思诺的心有些颤抖,织田林子!
这个名字陆思诺永远不会忘,就是这个女人,让陆冷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。
陆思诺的呼吸都跟着有些不稳,身体也微微颤抖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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