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张庆德

　　酒过三巡，都喝开了，张路端着酒杯站起，扯着嗓子喊，“都安静，让咱老大说两句！”

　　众人可劲儿的拍巴掌，周远扬豪爽起身，“今天是个大日子，能把兄弟们聚在一起，我很欣慰，也非常高兴，不多说，吃好，和好，玩儿好，把咱爹咱娘都照顾好，好好混，干杯！”

　　“干！”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，就连张路带来的六个小女生也热血沸腾，举起酒杯就喝。

　　喝了一杯，周远扬想坐下，张路横竖拦着，“大哥，我看，趁着今天这个好日子，你给咱弟兄们取个名吧，以后兄弟们跟外人介绍，也有面子不是！”

　　一个团体没有名姓，那就是一群散兵游勇，在江湖上站不住脚，一旦有了名号，出门在外可就不是一个人的事儿了，不仅要顾及自己的尊严，更要维护团体的门面。

　　周远扬端着酒杯，看到一个个热切的目光，他有些动容，这些人都和曾经的自己一样，像个无人问津的小草，没有钱，没有女人，没有社会地位，一文不名，他们渴望找到依靠，渴望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社会中站稳脚跟，自己的出现，重燃了他们的希望。

　　他暗暗发誓，既然决定组建一个团体，决定成为这帮人的老大，就要对这些人负责，就要干出个样子来！

　　“既然大家都这么想，我也就不推辞了，我跟张路都是芙蓉胡同走出来的穷孩子，那里是我们的根！人不能忘本，从此以后，我们就叫芙蓉社！我周远扬从此跟大家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！”

　　“社长！社长！社长！”张路带头高喊，它像个火星，瞬间点燃了众人高昂的斗志，大家高亢的喊着“社长”。

　　这个名字怪异，却在将来令世人震惊的芙蓉社，就在一帮物业小保安，和一群不良学生热血澎湃的呼喊声中，正式成立了。

　　席间，周远扬跟张路大谈人生理想。

　　张路人长得帅，机灵，是个可造之材，而且体格结实，气质酷，上学的时候就是中学里女生们追捧的对象，男生的核心人物，现在辍学了，身旁依然三五成群，俨然成了附近中学里有名的大哥。

　　张路喝酒上脸，谈起人生理想，兴奋的站起来，“远扬哥，要说理想，我都策划了好多年了，那是“人生三步走”！”

　　众人都笑着看着不良少年瞎白话，只有周远扬不动声色的认真听。

　　“第一步，我要开网吧，开台球厅，收百十号小弟做打手！”

　　保安们哈哈大笑，“兄弟，有志气！”

　　张路一脸神气，“第二步，将来我要是有钱了，就去当个赛车手，争取将来也跟偶像韩寒同场彪一把！”

　　众人仍是笑。“好样的！”

　　“第三步就难了，也不知道我张路这辈子有没有那种命，娘的咱国产的车放到国际上质量也不行，外观也不行，以后我要牛叉了，就投资，造汽车！造全世界最好的汽车，让老美堵着我的门，哭着喊着求合作！”

　　这下，众人默然了，没想到一个辍学的不良少年，心中有如此崇高的梦想。

　　唯独周远扬喝了一声，“好！是我周远扬的兄弟！小路子，你听着，哥要你记住你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！”

　　“哥，我记着！”两人玻璃杯碰在一起，仰起脖子，灌进喉咙里。

　　喝了两个多小时，之后，场面乱七八糟，有拼酒的，有拉着女学生玩儿游戏的，好不热闹。

　　老板可算烤完了最后一盘串儿，靠着烤箱坐在马路牙子，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，却只剩下个空盒。

　　把空盒一丢，一根烟递了过来，中华，硬盒的。

　　“谢了！”老板一看是周远扬，便接过烟，叼在嘴里，用铁钳子夹出一块烧红的木炭，点了烟深吸一口。

　　“老板，受累了！”

　　“做生意，应该的。”

　　“怎么称呼？”

　　“张庆德！叫我老张就行！”老板话不多，但句句淳厚，中气足，给人可信的感觉。

　　周远扬目光盯着老板右肩上一个盾牌形状的刺青，微微一笑，“老张，退役几年了？”

　　老板深邃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，“三年！”

　　从他的眼神中，周远扬看出他的疑问。

　　“认识这个刺青的，全南州恐怕就咱们两个人。”周远扬拍了拍老张的肩膀，又放下一沓钱，走了。

　　老张瞠目结舌，摸着自己肩上的刺青，目送周远扬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处，“别说南州市，就是省里，恐怕也没别人认识这个刺青了！”a(18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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