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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战斗不止


  当天下午,杨扬赶到私垫,奉上束修,和朱老秀才就杨承的学习问题,做了一番深入的沟通。

  吴氏得知朱老秀才同意收杨承这个学生,气得把日常喝茶的茶杯摔了个粉碎,丫鬟上来收拾的时候,又被她臭骂了一顿,说茶叶没收拾干净。

  气了半天,吴氏来杨承院里,一副神态可亲的亲娘形象,道:“你就要上学了,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,尽干些不着调的事。我跟你爹说,让你二弟跟你一块儿上学去,你要多照看他一些儿,可别让他被人欺负。”

  就杨富那样儿,会读书吗?可是杨富是他名义上的弟弟,在情在理,杨承不能不理他。

  “朱老秀才答应了吗?”杨承手拿一本书,浑不在意地翻着,淡淡问。

  吴氏笑了笑,道:“明天你爹送你去上学,再向朱老秀才提。他定然会答应的。”

  她想好了,既然杨承能读书,为什么杨富不能?杨富比杨承小好几岁,两人若是天份差不多,杨扬一定会偏向杨富。杨富年龄小,前程远大。这么一来,万一杨承考中秀才,她和杨承争家产时,杨扬看在杨富的份上,也不会太偏袒杨承。当然,杨承是一定考不中的。不过,凡事两手准备总没错。

  这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计策,一定会成功的。

  杨承无所谓地道:“待朱老秀才同意再说吧。”

  吴氏笑了笑,挺直胸脯,居高临下地道:“小富一定不会像你一样,上学没两三天就被朱老秀才赶出来的。”

  想想杨承的光荣历史,吴氏就乐开了花,现在朱老秀才同意他上学又怎么样,过几天还不是得被赶出来。

  低眉顺目站在屋角的三胖额上青筋暴跳,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主母,他早就跳出来给她一拳了。这样看衰他家大少爷,是不想活了么?

  杨承依然笑笑,很无所谓地道:“且走且看,谁会被赶出来还两说呢。”

  说话间,杨扬回来了,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红光满面,身板挺得笔直,与有荣焉地道:“小承,朱老秀才夸你了呢,说你书背得好。”

  可不要小看背书这项基本技能,进考场时,试题都是取四书五经的中的某一句或某半句,若是连出处都不知道,谈何破题?

  吴氏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:“有什么了不起的,谁不会背书……”

  话没说完,杨扬一巴掌就过去了。“啪”的一声响过,接着是杨扬的咆哮:“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?小承会被朱老秀才三番五次赶出来,分明是你教导得不好。现在小承一心向学,你还这样对他?你个老娘们,再不改错,老子休了你!”

  他算看明白了,以前儿子不着调,结交些不三不四的二流子,全是吴氏纵容的。他的儿子,本质上是好的。想想自己娶吴氏的初衷,再看到她,那火气不是一般的大。

  吴氏在杨承面前被丈夫打,脸面上怎么受得住?她生了半天气,这口气半数发在丫鬟身上,可发泄劲得不彻底。这时挨了杨扬一巴掌,脑中怒火熊熊燃烧,二话不说,和身扑了过去,长长的指甲往杨扬脸上挠去,嘴里叫嚷着:“我跟你拼了。”

  杨承忙招呼三胖等小厮:“快把她拉开。”

  跟杨扬一起回来的老张闪身挡在杨扬身前,劝道:“太太快别这样,有话好好说。”

  吴氏被几个小厮拉住,手脚动弹不得。三胖恼她数落自家大少爷,箍她的手时,可是用尽全力的。她只觉得手腕疼得厉害,挣又挣不开,往地上一坐,嚎哭起来:“我嫁到你杨家十余年,为你生了两个儿子,为你操持家务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现在你竟然为了前头那个婆娘所生的儿子打我,我……我不活了。”

  说着,拿脑袋去撞箍她手的三胖。

  三胖只好放开手避开。其他小厮见三胖避开,也都松开手走开了。

  吴氏一得自由,顶着一颗插了珍珠簪花的脑袋向杨扬撞去。

  老扬挡在杨扬身前,避让不及,被她撞在肚子上,疼得捂着肚子弯了腰。

  “张叔,你怎么了?”杨承抢上扶住,道:“快拉住太太。”

  杨扬气得跳脚,道:“疯了疯了,把她关起来。”

  吴氏本来只是过来奚落杨承,料定杨承不可能对她怎么样,只带了一个丫鬟春香,此时早吓傻了。

  几个小厮在三胖的带头下,拿绳子把吴氏的手脚捆了。

  吴氏叫骂不停,口口声声骂杨扬:“姓杨的,你不得好死。”

  她就知道,死老头子心里没有她,只有那个早死的婆娘。要不是贪图杨家的家产丰厚,她正当妙龄的年华,用得着给人当续弦么?却不想,她嫁到杨家这十几年,吴家靠她拿回娘家的银钱吃香的喝辣的,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。

  杨扬看看脸色惨白的老张,听着她的咒骂,气得从袖中拿出帕子塞住了她的嘴。

  吴氏怒瞪着杨扬,恨不得吃他的肉,喝他的血。

  杨承让人扶老张去歇息,再让人去请大夫给老扬瞧瞧,然后劝杨扬道:“爹,您消消气。来,先坐下喝杯茶。”

  刚才闹腾得厉害,房中桌子打翻了,桌上的茶壶茶杯打得粉碎。

  桃子进来收拾,三胖倒了茶递给杨扬。

  杨扬一大口喝干了,呼呼喘气。

  杨承对吴氏道:“娘与爹十几年的夫妻,怎能这么说话?娘在这个家,日夜操劳,爹和我都瞧在眼里的。我希望爹娘白头偕老,老了做个伴。娘快别哭了,爹不过是在气头上,你让一让,事儿也就过去了。”

  看着是劝吴氏,完全站在杨扬一边说话。

  吴氏嘴里塞了帕子,说不出话,只是看着杨承。

  杨承道:“我给娘把帕子拿出来,娘和爹好好把话说开,可好?”

  杨扬气道:“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,把她关起来,让吴家把人领回去吧。”

  吴氏又气又急,且不说女子被休下场凄惨,她要被休了,吴家那一大家子人,吃什么喝什么?真让兄弟侄子把杨家砸了吗?人家现在可是攀上朱老秀才了,要是朱老秀才为他们说话,吴家人再多,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啊。难道真要去吃牢饭不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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